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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亡命旅程 連載中

末日亡命旅程

來源:google 作者:姜桐 分類:懸疑驚悚

標籤: 大衛 姜桐 懸疑驚悚

姜桐在英國的平靜留學生涯被天降一場流星大雨打破了,隨之而來一場殭屍泛濫的災難整個世界陷入恐怖,難道這就是末日來臨?為了生存,拿起武器去戰鬥路途遙遙,末日危機何時才能過去?往日寧靜的生活是否還可重回?展開

《末日亡命旅程》章節試讀:

  

  2020年2月10日晚上9點。

  2月的因弗內斯寒風刺骨,窗外還飄灑着雪花。

  姜桐窩在溫暖的房間。手裡握着一杯熱咖啡望着窗外出神。這是她來英國讀研究生的第二年,轉眼之間離開家已經有兩年了。

  這兩年里從小帶大自己的姑姑和姑父沒有給自己打過電話,有時自己主動打過去,不是姑姑冷淡的聲音,就是表哥玩世不恭的調侃。

  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已經足有兩年未曾回去過。

  也許是對她從小失去父母的補償,姜桐來英國後遇見了大衛.米勒。大衛是她的同學兼室友凱瑟琳.米勒的哥哥。

  這個曾經當過特種兵的男人有着四分之一的華人血統,他的奶奶是一名移民英國的中國人。大衛和凱瑟琳的臉部線條較一般的歐洲人柔和許多,兩人都遺傳到了東方人的一頭黑髮和一雙黑色眼睛。而大衛的性格也更偏向中國男人,對待女朋友遷就溫柔,並不像一般西人的文化較為要求女生獨立自主。

  唯有一點,特種兵出生的大衛喜歡帶着自己和凱瑟琳去健身,做各種力量訓練。還帶着兩個姑娘學習射擊,教給她們各種槍械使用的知識。

  姜桐和凱瑟琳起初常常抗議,但是大衛卻說自己平時沒有什麼愛好,最大的樂趣就是健身和槍械,和最愛的兩個女人分享自己的快樂有什麼不對呢。

  即便如姜桐這樣能言善辯的文學系學生也駁不倒這個理由。

  時間久了,倒也有很大的好處。從前常常畏寒感冒的姜桐如今的身體素質真不可與在國內時同日而語。搬個桶裝水,給車子換個輪胎之類的力氣活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客廳忽然傳出很大的電視聲,是姜桐的室友索菲正在看新聞,這個澳洲的來的紅髮大妞每天都要認真收看新聞,而且總把音量調到很大。

  即便房間門關得好好的,姜桐也能聽見主持人的聲音,今晚正播放的大頭條是,英國**抓捕了數十名來自中東地區的間諜,這是英國近些年破獲的最大的一樁間諜案,而據警方發言人透露,還有幾名在逃間諜。他們的逃跑路線已經在警方的掌握之內,被捕也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沒過一會兒,電視聲音消失了,啪一聲,門被很響亮地關上了,看來是索菲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姜桐也換上睡衣躺進了被窩。窗外的雪花漸漸不飄了,夜靜了下來。

  似睡非睡之間,姜桐聽見外面有汽車的聲音,看了下表,是十一點整。這個時間應該是同住這裡的安妮約會回來了吧,她最近新交了一個男朋友,真是如膠似漆,每天都要出去約會,不到半夜不見她回來,今天回來的這個時間還算早呢。

  忽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把姜桐的睡意都震沒了。她披上衣服小聲抱怨,這個安妮,出門也不帶鑰匙。

  但是往貓眼裡望去,敲門的卻不是安妮。

  是大衛。姜桐疑惑他怎麼這麼晚跑來了,難道他是來查凱瑟琳的崗的,這個男人怎麼像他妹妹的老爸。就算老爸,女兒過了十八歲也不會看那麼嚴好吧。

  大衛夾帶着一股新鮮的冷風鑽進了屋裡。他望了一眼姜桐,輕輕問道:「你還好嗎?」

  姜桐看着他,說道「好啊,怎麼了,你看上去有點怪怪的。」

  「凱瑟琳呢?已經睡下了?「大衛指指凱瑟琳的房門。

  姜桐輕聲嗯了一下。

  客廳里只留了一盞小瓦數的檯燈,昏暗的燈光下,大衛的表情緊張而嚴肅,姜桐有些擔心了。「大衛,你的臉色不好,出什麼事情了?」

  大衛正色道:「桐,你信任我嗎?」

  姜桐被他這麼一問有些莫名其妙,大晚上的這位唱的是哪一出啊。

  「什麼意思?什麼信任不信任的,你幹什麼壞事了。」姜桐瞪着眼睛問道。

  大衛依舊一臉嚴肅,他扳過姜桐的肩膀堅定地望着她說:「回答我,你是不是信任我?這很重要。」

  姜桐望着他認真的表情,點頭道:「我當然信任你了,只是你也不能嚇唬我,到底怎麼了?」

  「現在沒時間細說,你趕緊簡單收拾下平常用的東西,跟我去我那兒。我去叫醒凱瑟琳。」說完就要去敲凱瑟琳的房門。

  姜桐一把抓住大衛的手,遲疑着地說道:「她...她不在家。」

  「去哪兒了?」大衛急忙問道。

  「在愛丁堡,他們幾個今晚去看演唱會了。」姜桐發現大衛的臉上稍顯慍怒,便勸道:「凱瑟琳都已經23歲了,偶爾晚歸不算什麼大事,你可別生氣。」

  大衛轉而嘆氣道:「我並沒有生氣,只是有點擔心她而已。你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去我家吧。」

  說完搶先跑進了姜桐的房間。

  姜桐看着他古怪的樣子不由覺得有點好笑,又心想這傢伙不會是在夢遊吧,聽說夢遊的人不能被吵醒,不然就會被嚇出毛病。

  大衛看着姜桐一臉的迷惑,笑道:「我知道你在想我是不是瘋了,半夜跑來要把你帶走,等上車了我慢慢告訴你。到時你也許真的覺得我瘋了。」

  姜桐來不及作答,被大衛拉着外大門外走。忽然天外閃過一陣亮光。這光發紅,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這麼快。」大衛喃喃自語。

  「什麼這麼快?」姜桐問他。

  「這應該是流星雨。」大衛把姜桐推回屋內,把大門關上。

  「流星雨?」姜桐在國內也見過流星雨,銀白色的流光點點划過夜空。可這龐大的紅色光芒從天上彷彿傾壓下來一般的也叫流星雨?

  「桐,你在幹嗎?」索菲打開大燈,揉着朦朧的睡眼。「大衛?見鬼,你們在這兒約會嗎?」

  「真是活見鬼,外面的亮光是外星人的飛船嗎?」索菲打開電視機調到新聞頻道。

  大衛和姜桐也忙走到電視機前看看新聞里怎麼說。

  果然電視台已經開始了新聞直播:英國各地都出現了紅色的流星雨,個別地區被砸出了幾米深的隕石坑。已經有民房遭到嚴重破壞,目前人員的傷亡情況還沒有統計出來。新聞里使用了天災一詞,稱這次災難是史上未曾見過的,所有的民眾不要外出,目前看來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呆在家裡。

  對於新聞里的官方說辭,大衛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新聞報道描述得非常嚴重,姜桐和索菲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災給嚇壞了。姜桐拿出手機撥號給凱瑟琳,想問問她是不是安全,但是手機卻一點信號也沒有。

  大衛看着窗外說道:「應該是流星雨帶來的電磁波干擾了手機信號,再等幾分鐘流星雨過去了,應該能撥通。」

  索菲看着大衛道:「你怎麼像個科學家?」

  大衛沒搭理她。果然過了五分鐘,天上的紅光消失了,流星雨停了。

  大衛拉着姜桐往外跑,把胡亂給姜桐整理的行李扔進了後備箱。他一邊飛快地坐上駕駛座,一邊讓身邊已經坐上副駕的姜桐撥打凱瑟琳的手機。

  索菲站在門口大喊:「嗨,你們兩個是要去哪兒?外面還很危險。」

  大衛已經腳踩油門,把車飛也似地開了出去。索菲只來得及看見姜桐朝她微笑着比了個OK的手勢。

  「怪胎。」索菲自言自語,「這兩個人都怪怪的。」

  由於附近沒有什麼**所,居民們都習慣早睡,所以一般這個時間段路上應該沒有什麼燈火,兩旁的房子里也通常是漆黑一片。但是今天大衛和姜桐開車經過的房子卻都亮着燈,看來大家都被這陣突如其來的」流星雨「給驚醒了。

  姜桐已經撥通了凱瑟琳的電話,但是還沒有人接聽。她看着大衛嚴肅的臉和儀器上顯示的漸漸超越一百碼的車速,心裏漸漸緊張起來。

  忽然電話里傳來凱瑟琳的聲音:「桐。」

  「凱瑟琳?你還好嗎,沒受傷吧。」姜桐忙把通話切換到了免提狀態。

  大衛在一旁大聲喊道:「凱瑟琳,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很好,我和幾個朋友正開車在路上,剛才太可怕了,你們不會相信的。」凱瑟琳的聲音似乎在發抖,顯然受到了驚嚇。

  「是流星雨嗎?我們也看見了。」姜桐回答道。

  「是...是流星雨,但也不全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現在腦子有點亂。」凱瑟琳的聲音有點發抖。

  大衛一下子緊張起來,皺起了眉頭,大聲問道:「告訴我你的位置。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獃著,我馬上過來接你。」

  「好,好的。安迪,我們這是去哪兒?」凱瑟琳在電話裡頭問旁邊的人。

  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回答凱瑟琳的聲音:「再有五分鐘就能到高街了...電話里是誰?」

  「是我哥哥和他的朋友,他們要過來接我們。」凱瑟琳接着又向姜桐說道:「桐,我們現在就要到高街了,會在那裡避一避,你和哥哥能趕過來嗎?」

  沒等姜桐回答,大衛在一旁大聲回復:「沒問題。你和你的朋友伴們一定呆在原地不要亂跑。我已經開車趕過來了。還有,記住如果進入室內絕對不要開燈,聽見嗎。」

  「大衛,你要帶上槍。你不知道我們在這兒遇見了什麼。真的,真的,你做夢也想不到。」凱瑟琳的聲音還在發抖。

  「我知道。」大衛凝視着前方的路說道。

  

  

  大衛將車速提到了150碼以上,臉上始終嚴肅,默不作聲。

  姜桐忍不住問道:「凱瑟琳剛才在電話里說讓你帶上槍?他們遇見了什麼,你說你知道?」

  大衛沉默了一陣,緩緩道:「桐,你剛才說你信任我對嗎,那麼無論我讓你做什麼,你只要照做就行了,好嗎?其實,不用我告訴你什麼,只消再過兩天,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姜桐被他的回答弄得更摸不着頭腦了。

  忽然路上衝出一輛車子對着他們的車頭正面迎來,車速非常快。姜桐嚇得閉起眼睛大叫:「小心!」

  大衛一個減速,急轉方向盤,撞在了路邊一棵樹上。幸好兩人都系著安全帶,只受了點輕微的擦傷。

  對面的車子由於急轉彎側翻在地。

  大衛讓姜桐坐在車上把車門鎖好別動,自己跑下去查看對方車子里的情況。

  側翻在地的車子車門已經被撞開,駕駛室里一個金髮的女子正竭力往外掙扎。

  大衛小心地走過去看了看女子的臉色,問道:「小姐,你傷得嚴重嗎?」

  金髮女子的聲音顯得異常痛苦:「救命,快救我出去。」

  大衛抓住她的兩個臂膀用力向外拖,金髮女子仰天被拖出駕駛室。

  「安妮!」

  姜桐發現被大衛從車裡拖出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室友安妮,忙下車跑去查看安妮的情況。

  驚魂未定的安妮見到姜桐帶着哭腔抓住她的手說道,「桐,快帶我離開這裡,快!」

  姜桐看見安妮臉上的驚恐神色,不解地問她:「怎麼了,你是受了很重的傷嗎?」

  安妮使勁搖頭,講不出話來。

  一旁的大衛已經發現了安妮側翻的車裡還有一個男人正從車后座向外爬。他慢慢走近那個不斷扭動的身體,夜色下那個人的皮膚呈現灰色,眼珠渾濁,分辨不清眼白和瞳仁,嘴角的口涎一直流到脖子。喉嚨里發出模糊不清的咕嚕咕嚕聲。

  「桐,快上車。」大衛立即轉向姜桐大喊,一邊將還躺在地上的安妮抱進了車后座。又繞至後備箱拿出一把斧子,走到已經要爬出來的男人身邊。

  姜桐從未見過大衛的表情如此嚇人,他臉色凝重陰沉,好似一座冰山。

  忽然大衛用力將斧子劈向還被半卡在車子里的男人,一股黑色的液體濺射開來。

  姜桐尖叫着跳下車子撲向大衛,大喊:「住手!住手!」她抱住大衛的腰想將他向後拽。

  「你瘋了嗎?瘋了嗎?你在殺人!」姜桐哭泣着尖叫。

  大衛將繞在自己腰間的姜桐的手掰開,一手提着斧子,一手把姜桐往車裡拽。姜桐只覺得頭暈目眩,由得他把自己往車裡帶。

  「桐,你別誤會大衛。他是為了保護我們。」后座的安妮伸出手揉着姜桐的肩膀安慰她。

  「你在胡說什麼,安妮。」姜桐捂着臉搖頭道,她不敢也不想看見身邊這個活像冷酷殺手的男人。

  「那個男人有沒有傷到害你?」大衛轉身打量安妮,目光停在了她的肩膀上,那裡的衣服被撕爛,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膚。

  「他...他剛才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失去了理智。活像一頭野獸,衝著我就咬,我的肩膀上被他咬了一口。然後就撞見了你們的車子。」安妮回憶着剛才可怕的情景。

  大衛看着安妮的肩膀道:「血好像止住了,不過還是簡單包紮一下吧,我車後面有醫藥箱,我來幫你弄。」

  說完起身從後備箱箱里拿出了一個箱子。他拿出繃帶纏裹住安妮肩上的傷口。正當安妮想說謝謝,忽然雙手一陣疼痛,大衛已經將安妮的胳膊扭到背後。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從哪裡變出一捆麻繩,緊緊綁住了安妮的手腕。又把她的兩個腳踝也結結實實綁在了一起。

  安妮叫道:「桐,桐,快讓他住手。」

  姜桐驚恐地看着大衛,拳頭砸向他的腦袋,罵道:「你他媽今天到底怎麼了?你乾脆把我也殺了!」

  大衛忍着姜桐的拳頭,用繩子把安妮固定在后座上。打開駕駛室的車門,示意讓姜桐下車。

  姜桐坐在位子上不肯動,狠狠瞪住大衛,忽然她猛一下關上車門,又緊緊鎖住門窗,跳到旁邊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任憑大衛怎麼在外面拍車窗叫她快開門,她都當聽不見,只管狠狠踩下油門。姜桐腦子裡想的只是趕緊逃離這個瘋了的男人,然後把安妮送到最近的醫院去。

  大衛看了看錶,午夜零點十分,而自己被一個人扔在公路上,凍得渾身發抖。

  想到姜桐目前的險境,又想到凱瑟琳還在愛丁堡,大衛在心裏咒罵自己實在是對姜桐的應激反應估計不足,居然被她把車給開走了。

  現在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又是半夜,連過路的車子都沒有一輛。焦慮漸漸佔據了大衛的頭腦,他努力深呼吸,告訴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靜。

  大衛兩手插在大衣兜里取暖,沿着姜桐剛才開走的方向大步向前,希望能遇見一輛過路的車。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鐘,大衛看見前方出現了隱隱的車燈的亮光。車子開近了,停在了大衛旁邊,這正是他自己的車。

  姜桐搖下車窗看着瑟縮在大衣里的大衛,不由有幾分愧疚,向著大衛道:「現在你冷靜點了嗎?」大衛撲到車窗向后座看去,那裡空蕩蕩,安妮不在了。

  「她到哪兒去了?」大衛問道。

  「我把她送回家了,她說傷勢不嚴重,不必去醫院。還有,她告訴我剛才你砍她的男友並不是無緣無故的。抱歉,我剛才被嚇着了。」姜桐打開車門,讓大衛上車。

  「我們現在去哪兒?直接去愛丁堡接凱瑟琳回來嗎?」姜桐問道。

  「去你的住所,馬上開車。」大衛深呼一口氣,終於坐回了溫暖的車裡,他的骨頭都快凍僵了。

  「回去?為什麼?」姜桐不解地問。

  「桐,記得你答應過我你會信任我。」大衛緩緩道。

  啊,是啊,姜桐想起來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她還答應大衛自己會信任他,轉眼就把他一個人扔在大馬路上,倒是有些慚愧了。可是就在一個小時內,原本溫柔和善的大衛卻給她展示了冷酷無情的另一面,她又怎能預料到事情會朝着超出她想像的方向發展呢。

  姜桐嘆氣道:「對不起,但是剛才的事情真的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了。」說完,她發動車子朝着自己的住所開去。

  大衛握住姜桐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正色對她說道:「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保護你,保護凱瑟琳,你記住就好了。等下你就會知道了。」

  車子在姜桐住的房子前停下。大衛下車又取出斧子,看着姜桐道:「相信我?」

  姜桐咬咬牙,點了點頭。

  姜桐拿出鑰匙輕輕轉開了門鎖,大衛把她拉到自己高大的身軀後,慢慢推開了門。

  客廳里還是只留着一盞昏暗的檯燈,這是她們四個人的生活習慣,晚上睡覺總是留着這盞燈。

  索菲的房間門緊閉,一個人影正在撞門,發出咚咚咚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聽着格外響亮。藉著昏暗的燈光能看出撞門的人一頭金髮,正是安妮。她聽見有人進屋,轉身朝着門口的方向望着大衛和姜桐。

  雖然光線昏暗,姜桐還是看清了安妮的臉,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的每根寒毛都豎了起來。安妮的膚色發灰,整個眼眶裡灰濛濛渾濁一片,好像她的瞳仁消失了一樣。咧開的嘴角垂下長長一條口水,從喉頭髮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就像從前電影里見過的被魔鬼附身的人一樣。

  大衛打開大燈,白色的燈光一亮起來就聽見安妮發出一聲詭異的尖叫,她抱住頭彷彿被光晒傷了似得,在地上亂爬。

  大衛一把將姜桐推出門外。自己提起斧子衝到安妮旁邊,對準她的脖子用力砍下,黑色的液體瞬間染髒了地毯。

  安妮的腳蹬了兩下便不再動了。

  大衛示意姜桐現在可以進來了。姜桐一步一步走近了躺在地上的安妮,此刻的她還睜着一雙渾濁的眼睛,脖子處被砍得慘不忍睹,泊泊嚮往留着黑色的液體。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室友,長了一張娃娃臉的爽朗的姑娘。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眼睜睜看着男朋友砍死了自己的室友。姜桐獃獃站立着,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大衛敲着索菲的房門,沒有人應答,他只得使勁將門撞開。

  索菲的房間里亮着橘色的燈光,大衛往裡看了一眼便回頭向姜桐道:「你願意過來看看嗎?」

  

  

  姜桐拖着兩條腿走過去,門裡的景象令她倒吸一口涼氣,索菲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她身下的整片地毯。她的脖子上遍布着咬傷,血仍在向外流淌。

  大衛走過去探了探索菲的鼻息,對着姜桐說:「沒氣了。」

  姜桐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腦子好像一片空白。大衛看見她臉色忽然蒼白,便將她半拉半扶地弄回了車上,姜桐坐在車裡還在不住地發抖。

  大衛發動了車子,開足馬力向自己的寓所開去。

  半晌的沉默後,姜桐終於開口了:「你都知道是嗎,所以你要綁住安妮。所以你急急忙忙要趕回我的住所。」

  大衛見她終於開口了,點頭道:「是,我知道。」

  「為什麼你會知道?他們都怎麼了,安妮剛才跟我說她的男朋友忽然變得像發狂的野獸撲上來咬她。而安妮怎麼突然變成了那副鬼樣子,是她咬死了索菲是嗎?為什麼,為什麼,拜託,你告訴我這是在做夢好嗎,趕緊把我叫醒。」

  姜桐痛苦地別過臉看着窗外。這怎麼會是夢呢,她掐着自己的胳膊,疼痛如此真實。巨大的恐懼籠罩在心頭,姜桐喃喃着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

  「桐,桐,相信我,沒事的。有我在呢。」大衛一邊開車,一邊擔心地看着姜桐,恐怕她的心理承受不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你還知道什麼,告訴我。」姜桐臉衝著窗戶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彷彿已經累癱了。「如果讓我瞎猜,我恐怕自己會瘋,會變得和安妮一樣了。」

  「你不會變得和她一樣。你沒有被咬。記得她車裡的那個男人嗎?她的肩膀被他咬了,所以她被感染了。」

  「感染?什麼意思?」姜桐回過頭看着大衛。

  大衛接著說道:「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鬼東西,我只知道被感染了這種病毒的人很快就會發狂,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看到安妮變成了一副什麼鬼樣子了,你也看見她把索菲的脖子快咬斷了。」

  「索菲。」姜桐好像想到什麼,忽然失聲痛哭道:「是我害死了索菲,我把安妮帶回家,還把索菲叫起來讓她照顧好安妮。我不該把她帶回去。」姜桐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流,此刻她真的痛恨自己,「如果時間能倒流多好,大衛,我如今成了罪人了。」

  大衛輕嘆一口氣,說道:「時光倒流你也未必能改變歷史。別自責,人總是要死的,至少她死得痛快,臨死前還有個人樣,沒有變成那種恐怖的東西。而我們將要面對的還有無盡的痛苦。也許索菲是幸運的。」

  「什麼,什麼無盡的痛苦?我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姜桐垂着頭不停抽泣。

  大衛沒有回答,騰出一隻開車的手把她摟進懷裡。

  沒過多久,他們的車停在了一幢二層小樓前面。這是大衛租住的地方。

  大衛把姜桐安頓在客廳坐好,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放在她的手上,「我拿點東西,你等我五分鐘。然後我們一起趕去愛丁堡找凱瑟琳。」大衛跑進了一個房間,發出翻箱倒櫃的聲音,姜桐緊緊握住茶杯坐着,對大衛在幹嘛毫無興趣。

  不一會兒,大衛就提着兩個包跑了出來,他拉起姜桐又直奔向車子。

  上車後大衛從包里里掏出一袋餅乾和一罐咖啡來遞給姜桐,姜桐擺手拒絕道:「我什麼也不想吃。」

  「從這裡開車到愛丁堡要三個小時,現在是凌晨一點。你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叫你。」說著大衛打開一罐咖啡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姜桐把座椅放下,閉上眼睛,身體雖然疲勞,腦子裡卻飛快地跑着。這兩個小時里發生的一切像電影畫面一樣揮之不去。

  大衛的車開得飛快,中途只在一個加油站停了一會兒。他要趕緊到愛丁堡找到凱瑟琳,必須立即確保她的安全,否則他不敢設想會發生什麼事情。凱瑟琳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失去她。

  黑暗的街道上,姜桐獨自摸索着,黑暗延伸到無盡的遠方。四周空蕩蕩,無聲無人。

  遠遠有一個人影靠近了,姜桐大喊:「安妮,是你嗎?」

  幽暗裡現出的人是一頭紅髮的索菲,姜桐向著索菲奔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但是索菲的手卻不見了,隨即是她的身體,她的腳,她的臉都消失在了夜裡。

  姜桐哭道:「對不起,對不起,索菲,我不該碰到你,別消失,求你不要消失。」

  一隻溫暖的手掌覆在了姜桐的臉上,替她擦去滿臉的眼淚。姜桐睜開眼睛,大衛正凝視着自己。

  「到了嗎?」姜桐反應過來自己正要去往高街找到凱瑟琳,坐起身問道。

  「前面就是了。我給凱瑟琳打個電話確認她的具**置。」大衛拿起手機說道。

  不一會兒,凱瑟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了,姜桐鬆了口氣,看來她目前還是平安的。

  「好的,我這就過來。你和你的朋友堅持住。」大衛掛了電話,從車后座的包裹里拿出兩把槍,是姜桐和凱瑟琳平常做練習時用的最多的貝瑞塔M9型手槍,大衛給手槍裝上消音器,交到姜桐的手上,對她說道:「他們聽見聲音就會聚攏在一起,使用手槍的話必須裝上消音,否則就是食堂開飯前給他們打鈴了。一定要照準腦袋打,不然他們就像蟑螂一樣死不了。」

  姜桐接過搶,冰冷堅硬。

  車子向著高街開去,車速不快,姜桐和大衛仔細觀察着夜色中的街面兩側,生怕錯過了那家咖啡館。

  越往裡開,在街上遊盪的人越多,當然也許已經不能稱他們為人。安靜的街道上,大衛和姜桐的車子一出現,他們便朝着車子走過來。

  姜桐發現他們的樣子和臨死前的安妮一模一樣,皮膚髮灰,毫無血色,眼睛渾濁不堪,嘴邊留着長長口水。走起路來非常慢,步調異常古怪,就像被提着線操縱的木偶。

  「到了,就是這兒。」大衛停下車子。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忽然貼上車窗,姜桐被嚇得忍不住叫出聲來。

  大衛將車窗搖下,拿槍把那個男人放倒了,隨後他探出身接連幾槍將周圍的幾個行屍走肉連連放倒。

  姜桐在後面說著:「夠了,夠了。大衛,他們離得已經足夠遠了。」

  他轉身看着姜桐道:「他們其實已經死了,不要再想他們是人。他們只是殭屍而已。你所要做的只是讓他們躺下安息,是在幫他們。」

  姜桐奇怪以前沒有發現大衛有這樣好的口才,被他這樣一說,心理上的負罪感倒真的有所減輕。何況她心裏本就明白,如果自己不動手,這些殭屍就會上來攻擊自己。

  「如果你不把在你視線範圍內的殭屍消滅,他們就會一直緊跟你不放,直到把你撕成碎片。」說完,大衛接連又射倒了幾個。

  大衛查看了附近,確保自己四圍已經沒有了殭屍,他背起兩個大包飛速下車,姜桐緊緊跟在後面。兩人推開咖啡店的門,門鎖是被人撬過的。

  裏面漆黑一片。

  大衛摸到一根撥火棍,用來抵住了大門。

  姜桐跟在大衛後面慢慢地一步步向著咖啡館裏面挪。

  「凱瑟琳。」大衛輕輕呼喚。

  漆黑的深處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大衛和姜桐的神經緊繃了起來。他們停下步子緊緊貼住牆壁。

  

  

  那聲音越來越近,地上出現了一個女子的影子。她顯然已經看見了大衛和姜桐,向著他們伸出雙手沖了上來。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張開嘴巴,幾乎要把嘴角扯裂。大衛來不及開槍,用槍托砸在她的腦袋上。那東西一個踉蹌歪倒在地,嘶吼着要爬起來。姜桐沒等大衛反應便對準地上的人連開數槍。

  直到大衛喊停。姜桐這才放下舉槍的手,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抖得不聽使喚,喘氣的聲音變得又急又重。

  四周漆黑安靜,兩人繞過面前躺着的「人」,繼續向前走去。

  忽然,大衛的手機震動了,他馬上接起,正是凱瑟琳打來的。

  「大衛,你在咖啡館裏嗎?」凱瑟琳非常小聲。

  「是,你在哪兒?」

  「我們在最裏面的倉庫里,廚房對面的小路一直走到底就是一扇黑色的鐵門,我們就在門裡。你找到了的話,敲三下門。」

  大衛按着凱瑟琳的指引,找到了鐵門,輕輕敲了三下。

  鐵門打開了一條小縫,露出凱瑟琳的臉。看見大衛和姜桐,她簡直兩眼放光。

  大衛將凱瑟琳緊緊抱在懷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姜桐把鐵門關上,環視了一下四周。這大概是一個十五平米的小貨倉,並排放了幾排貨架。四周沒有窗戶,只在高處安裝了一個排風扇。他們果然聽從大衛的話沒有開燈,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根蠟燭點着。

  除了凱瑟琳以外,房間里還有三個年輕的男人和一個年輕的女人。

  「這是我哥哥大衛和他的女友姜桐,姜桐是中國人。」凱瑟琳向屋子裡的人介紹起來。

  「大衛,這是安迪,他,咳,是我的朋友。」凱瑟琳指着離他最近的一個留着金色短髮的年輕男子說道。男子大概二十五歲左右,中等個頭,身材精瘦,有着一副綠色的大眼睛,他向大衛伸出手:「安迪.埃文斯,幸會。」

  大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和他握了握手。姜桐向著他微笑點頭算作認識了。

  「這是約翰,是安迪的弟弟。還有他的女朋友海瑟.伍德。」凱瑟琳指着一對金髮的手拉手的情侶說道。

  「這是麥克.斯特林。他受了點傷,傷口大概感染了,有點發燒。」凱瑟琳指着半躺在地上的一個棕色頭髮的年輕人說道。

  麥克面孔通紅,勉強睜開眼睛衝著大衛笑了笑,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女人是誰,她有沒有咬到這裡的人?」大衛問道。

  「那是梅。」凱瑟琳咬了咬嘴唇,「她是麥克的女朋友。我們剛進咖啡館的時候她忽然發起瘋來,襲擊了麥克。麥克的胳膊被她咬傷好大一塊。」

  大衛沉吟片刻,說道:「麥克被感染了。」

  「什麼?感染什麼東西?」安迪一臉茫然。

  「他已經開始發燒,快的話隨時,慢的話一個小時左右,他就會變得和外面的那些東西一樣。」說著大衛走到麥克旁邊。這個年輕人緊緊閉着眼睛,彷彿聽不到周圍人的說話聲。

  「你是說他們變成那個樣子是被感染了?」安迪猶疑地看着大衛。

  「如果不解決麥克,今天這裡的人都會遭殃。」大衛淡淡說道。

  「解決,怎麼個解決法?」安迪打量着大衛。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有着一頭濃密的黑髮,一雙黑色的眼睛冷峻嚴肅,講話的語調冷酷堅定。

  「要麼現在就把他扔到街面上去,要麼就在這裡把他了結。」大衛衝著安迪道。

  「那麼,誰來動手?」安迪歪着腦袋看着大衛,彷彿大衛是在開玩笑。

  「你們不介意的話,我來。」大衛掏出手槍指向麥克。

  「你瘋了?大衛!」凱瑟琳抓住大衛拿槍的手。

  安迪站在麥克前面,擋住大衛的槍,說道:「夥計,你可別告訴我你是認真的?這是一個人,他可不是什麼豬羊狗來讓你練槍法。」

  「外面的人已經變成什麼樣,你們都看見了?」大衛將凱瑟琳的手從自己的手上推下去。接著說道:「他們都被感染了病毒,那種病毒可以把人殺死,然後再讓死人變成殭屍。你們的朋友梅被感染了,她發作後咬了麥克,看看麥克的樣子吧。他可不是傷口發炎,而是病毒正在殺死他,然後把他變成一個吃人的怪物。」

  幾個人聽了大衛的話面面相覷,一言不發。回想起幾個小時前他們的經歷,大衛的解釋不無道理。

  原本他們一行六人正在體育館裏看演唱會,演出臨近結束時,忽然天上飛起了紅色的流星雨。演唱會現場出現了大批**來疏散人群。

  當他們走出體育館準備回家時,街上起了騷亂,尖叫聲此起彼伏,有幾個人開始莫名其妙的攻擊別人,是直接用嘴撕咬的那種攻擊,活像餓了幾天的叢林野獸。

  靠近他們身邊也有人開始瘋了一樣的攻擊人,梅就是在那個時候受的傷。

  他們趕緊上車離開體育館附近。但是街上到處都是發了瘋的人群衝著他們湧來。一直把他們逼到了高街上。

  忽然安靜的倉庫里響起了咕嚕咕嚕聲,像是某種蛙類。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一齊盯住麥克,他的喉嚨里正發出那種古怪的聲音。

  大衛把所有人攔在身後,舉起槍對着正慢慢睜開眼睛的麥克。

  「嘿,麥克,你還好嗎?」安迪試探地叫道。

  麥克睜開了渾濁不堪的眼睛,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裂開嘴巴衝著最近的大衛猛地撲過來。大衛舉舉起槍直接衝著麥克的腦袋開了一槍。麥克如同一根柱子,直挺挺地仰面躺倒在地。

  凱瑟琳嚇得把頭埋進了安迪的胸前,安迪邊輕聲安慰她,邊吃驚地看着大衛。

  「見鬼,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在演科幻電影嗎。」約翰抓着頭髮,顯得異常不安。

  「你們都看見了,他已經被感染成殭屍了。」大衛冷冷說道,看了一眼手錶,又道:「現在是早上五點整,再等兩個小時太陽應該能足夠大。外面的東西就不能在馬路上走了。我們需要在這裡等兩個小時,守住這扇門就沒事。」

  奔波了一個晚上,大衛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他就地坐下,靠在牆上閉緊眼睛,不再搭理任何人。

  安迪坐到了大衛的旁邊,看了他一眼。問道:「夥計,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大衛沒有說話,睜開眼睛看着安迪。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什麼他們沒智商,病毒會傳染,還有他們白天不能外出。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嗎?」安迪提了一連串的問題,看的出來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疑問,倉庫里幾個人的眼睛都望向大衛,指望着他說出真相。

  包括姜桐也等着聽大衛的解釋,一路上遇見的事情彷彿大衛都已經提前知道,做過準備,完全了解這些殭屍是從哪裡來的,又有什麼弱點。

  大衛輕聲咳嗽了一聲,道:「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多多少。我知道的也不能幫助你們逃離這一切。我只能提醒你們,這場災難才剛剛開始。這種病毒是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被感染之後是不可逆的。很快,不用兩周,全國全世界的每個角落都將陷入殭屍潮,活人都需要自保。」

  安迪看了眼凱瑟琳,好像在問你哥哥的腦袋有問題嗎?但是看大衛的樣子又不像瘋子,他目光平靜,聲音平緩,毫無恐懼也無痛苦,如此冷靜地講出這些彷彿天方夜譚般的話才真是可怕,因為這就更像是一個事實,而非瘋子的囈語。

  「你這麼說,好像這是世界末日要來臨了。」安迪問道。

  大衛看了看安迪,微笑道:「也許吧,誰知道呢。」

  「不可能。」海瑟說道,「凱瑟琳,你哥哥一定是科幻小說看多了,什麼病毒可以短時間蔓延到全球呢。」

  

  

  「如果病毒自己蔓延,那麼可能需要花很長的時間。但是如果有人把病毒送到世界各地,它們就不用花那麼長時間靠自己去一個個感染人類。」大衛對海瑟說。

  姜桐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是流星雨?難道各地都爆發了流星雨,所以這種病毒是來自地球外的生化武器嗎?」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天外生化武器,但是隨着全世界都遭到紅色流星雨襲擊,這種病毒也隨即在全世界範圍內大規模爆發。」大衛覺得有點疲憊了,把頭靠在牆上深深嘆了口氣。

  海瑟覺得大衛簡直在講故事,不屑地說道:「你說的話就像一部二流科幻小文章。」

  「女士,我沒有請你相信我的二流小文章,你可以現在就走出去,回家去看你的電視,吃你的薯片,繼續去過你精彩的人生。」

  「不必爭論,**肯定會有一個公開的定論,到時聽聽到底怎麼回事。」安迪說道。

  「隨你們的便,如果你們願意相信官方的說辭就去相信好了。但是出於人道主義,我勸你們,儘早準備避難,遠離人多的地方,盡量準備好充足的物資,轉移到郊區甚至野外。」說完,大衛閉上眼睛。

  倉庫里異常安靜,經過幾個小時的折騰所有人都身心俱疲,隨便坐在地上就休息了。很快天亮了,一束光從排氣扇空里射進倉庫。姜桐看了看手機,已經是早上六點三十分。

  門外仍然非常安靜,雖然這是臨街的咖啡店,但是這個時間聽不見街上有任何人的聲音。

  大衛站起身,鬆了松筋骨。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安迪正在交待弟弟約翰,讓他出去後趕緊回家去父母那裡照看着。

  「你呢?」凱瑟琳問道。

  「我要回警局去,寶貝。」安迪摸着凱瑟琳的頭髮,「你和你哥哥走,我們保持聯繫。」

  「各位,他們現在可能會有部分轉移到室內了,由於他們懼怕白天的光線,所以通常會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只要你不發出聲音,不碰到他們,他們就不會醒過來。等我打開門,大家跟緊着我,注意腳下。我們慢慢地走出去。」大衛提醒眾人。

  大衛又望了望姜桐:「桐,你跟在我後面,等我示意再向外走。必要時開槍,千萬別手軟。」

  姜桐應了一聲。

  大衛慢慢擰動門鎖,將門輕輕向外推去,老舊的鐵門發出吱呀的聲音。大衛舉着槍,掃視了下四周,地上仍躺着梅的屍體。他跨過梅,慢慢向外移動,看見大門還被撥火棍抵着,看來沒有殭屍進來。他放下槍,示意後面的人跟上。

  大家出來都看見了梅,就躺在那裡,地上有一灘已經幹了的黑色液體。梅的眼睛還睜着,和麥克的一樣,是那種混濁不堪的眼睛。忍着心驚,他們一個個跨過梅的屍體,聚集到大衛的身邊。

  透過咖啡店的玻璃窗,大衛觀察了街上,附近並沒有任何人跡。只在街角停着一輛閃燈的警車,旁邊站着一個**正拿着筆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車裡還坐着一個**手上拿着槍。

  大衛打開門,大家都走了出來。街上非常冷,姜桐不禁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遠處的**似乎看見了他們一行人,向他們揮手示意趕緊離開這兒。

  忽然從**身後的店鋪里走出一個滿身是血的老太太跑向**,向他大呼救命,沒走幾步,老太太就倒在地上。安迪見狀跑過去,和街角的**一起查看老太太的情況。

  大衛向車裡張望了一番,確定沒有異常才坐進去。剛發動車子就發現汽油比起今天凌晨停車在這兒的時候少了許多。

  安迪從**那裡跑了回來,臉上的神情比起剛才緊張了不少,他對着約翰說道:「你趕緊開我的車走,先送海瑟回家,然後你自己也馬上回家去。事態很嚴重,城裡已經出現了很多殭屍咬人的案件。剛才那個老太太的脖子都快被咬斷了。」

  「那你呢?」約翰問道。

  「我等會兒搭那兩哥們兒的車子回局裡去。你回去保護好爸媽,我把他們交給你了。」安迪嚴肅地看着約翰說道。

  「放心吧,我一定保護好他們。」約翰點頭。

  「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凡事不要逞能。」安迪拍了拍約翰的肩膀。轉身看向大衛,「你們現在就走嗎?」

  「油箱可能出問題了,油量一下少了很多。」大衛探身出車窗回道。

  安迪俯下身子想鑽到車底去查看油箱,忽然伸出一隻手緊緊揪住他的外套。一個皮膚如死灰一般的人發出嘶吼聲,擰着脖子把嘴巴湊向安迪。

  凱瑟琳和海瑟尖叫起來。約翰伸出腳使勁踹那個東西的頭,不讓他的嘴靠近安迪。

  那雙像渾水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安迪,安迪的腦子裡嗡一聲炸開了,拼儘力氣向外掙扎。

  忽然,那東西的身上被轟了一槍,濺出黑色液體,又接連有兩槍打在它的肩膀和身上,它終於鬆開了手。安迪忙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

  姜桐拿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她又扣下扳機擊中了那東西的頭部,終於它不再動彈了。周圍的幾個人都驚訝地看着姜桐,沒人想到這個看着瘦弱的女孩子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凱瑟琳晃過神來,抱住安迪帶着哭腔道:「天哪,嚇死我了,你沒事吧。」

  安迪只覺喉頭髮緊,兩腳還有些軟,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他輕輕拍了拍凱瑟琳的背說道「別怕,我一點事情都沒有。」

  說完轉身望着此刻還臉色煞白的姜桐道:「非常謝謝你。」

  姜桐苦笑着搖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街角的兩個**也已經趕到了他們身邊,他們看了看車底躺着的那個東西,又看了看姜桐,沒有說什麼,隨即轉向眾人說道:「你們趕緊上車離開這裡,都回家去。別再到處亂跑。」

  大衛向姜桐投去欣慰的眼神,又對安迪說道:「檢查一下,有沒有被咬到?」

  「沒有,就是可惜了抓破了我的外套,那可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衣服。「安迪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衣服,「夥計,你把車往前開開,我看看油箱哪兒漏了。」

  大衛向前開了幾米,安迪鑽進車底,檢查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口香糖,嚼爛了塗在油箱漏油的地方,又敏捷地鑽出車底。

  「我暫時用口香糖糊住了漏油的地方,車裡的油絕對夠你們到最近的修車鋪了。趕緊出發吧。」說完安迪打開車門,示意姜桐和凱瑟琳上去。凱瑟琳戀戀不捨地摟住安迪,兩人看上去真是難捨難分。

  邊上的兩個**戲謔道:「嗨,你們兩別把那些玩意招出來圍觀,意思意思得了。」

  大衛拍拍車門,說道:「走吧,來日方長。」凱瑟琳才依依不捨的放手鑽進車裡。姜桐也鑽進去坐在了凱瑟琳旁邊。

  「後會有期。」大衛向著眾人揮手道別。

  約翰緊緊擁抱了安迪做了告別後,載着海瑟也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一個晚上沒有好好休息,姜桐和凱瑟琳依偎在后座上睡著了。

  大衛把車子開得飛快,趁着現在路上還沒有出現交通擁堵,他要儘快趕回因弗內斯的家中。

  開了大約一個小時,在路邊發現了一個加油站,隔壁就是一個修車廠。正好可以加油,順便把油箱更換了。

  大衛先把車子停到便利店門口,裏面只有一個營業員,是一個瘦小的男孩子。大衛買了三瓶水和一些速食,來到前台結賬。

  男孩收了錢,幫他把東西裝進袋子後,看着大衛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覺,終於他還是忍不住問了:「請問你從哪裡過來?」

  大衛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愛丁堡。」

  「你們沿途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男孩接着問道。

  「你想知道什麼?」大衛打開水,仰脖喝了一大口。

  男孩子回到:「我想我聽說一些事情,但是不知道真假。今天一大早老闆打電話叫我不用過來上班了。我想我如果做錯了什麼,還是當面跟老闆講清楚會比較好,所以我還是過來上班了。奇怪的是,今天馬路上出奇的安靜,對面的加油站,諾,你看見了吧,今天一個人都沒有。還有隔壁的修車廠,早上發出了些奇怪的聲音。」男孩咽了口口水,繼續說道:「老闆今天也沒有來店裡,我給他打電話,見鬼了,沒有人接聽,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你說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大衛提起袋子,對着男孩說道:「你老闆說得對,你不該出來上班,應該在家獃著。回家去吧。」

  「好的。」男孩微笑地回答道。

  大衛低頭去推便利店的門,瞥見櫃檯下面滲出有一灘鮮紅的血跡。他來不及細想,本能反應是摸出身上的槍。忽然,腦袋上被一個冰冷的東西給抵住了。

  「哥們,不是我不想讓你走,是你運氣太不好,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瘦小的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掏出槍抵住了大衛的太陽穴。